贞德出生时正值百年战争(Guerre de Cent Ans)时期,在她出生前,英国采取长弓战术在阿金库尔战役(Bataille dAzincourt)中大败法国主力,法军损失过万,元帅被俘,法国元气大伤,英国与勃艮第伯爵结盟,彻底掌握了战争局势。1418年,英军攻占巴黎。

1420年,英法签署的和平条约——《特鲁瓦条约》(Traité de Troyes)规定:英王亨利五世为法国摄政王,并拥有在法王查理六世死后继承法国王位的权利。条约还规定将法国领土三分,英国国王、勃艮第公爵、查理六世的王太子(即查理七世)各自分一块。亨利五世统治着以巴黎为中心的北部法国,查理六世则控制着法国南部,形成了南北法国互相对峙的局面。1422年,英国国王亨利五世和法国国王查理六世逝世,年满一岁的小王太子查理七世的继位使得本就士气低落的法国国内更是谣言四起,说查理七世其实是王太后的私生子。

新国王查理七世生活在一个非常病态的家庭中:父亲查理六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他相信自己是玻璃做的,为了保护自己,所有衣服上都附上了铁片,他拒绝按时吃饭睡觉,邋遢不堪,发病时他会抽搐狂叫,在一次发病时,拔剑杀死了四个侍从;母亲伊莎贝拉因行为放荡而闻名于世,伊莎贝拉怕打雷,曾命人专门制作了一个躲避雷电的马车,她讳疾忌医,从不听信任何医生的话,对自己的儿子查理七世亦是从未照顾过,甚至在《特鲁瓦条约》中,伊莎贝拉同意剥夺自己儿子的继承权,让英格兰的亨利五世成为合法的法国王位继承人。

在这样病态的家庭中长大的查理七世形成了优柔寡断的性格,孱弱不堪的体质。查理七世走路内八字,容貌普通,眼睛小而斜视,更造成他极度的不自信与无怒无常。

查理七世面临的是一个债台高筑的王室财政和经济衰败、士气低下、政府瘫痪的国家。更有甚者,屠夫和鞋匠拒绝为王室提供肉食和鞋子,因为王室已经拖欠屠夫和鞋匠的钱太久了。

1428年,贞德16岁,这时英国占据着巴黎,但更为要命的是勃艮第人占领了兰斯(Reims),兰斯是法国历任国王的加冕与祝圣城市,不能在兰斯加冕就意味着法国国王的不合法性,只有在兰斯正式进行过加冕与祝圣,这才能算是真正的法国国王。

同年10月,英军围攻奥尔良(Orléans),奥尔良作为百年战争的战略重镇非常之关键,一旦奥尔良被攻破,英军将全面进入南部法国的领土,法兰西亡国指日可待。

1429年2月在奥尔良城外,法军为了抢夺英军的食物补给展开的鲱鱼之战(Journée des Harengs)中,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法军反而大败给了英军,这导致奥尔良城中的法军士气非常的低落,似乎奥尔良失守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法国国内农民起义、贵族内讧不断,留给贞德的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

1429年,贞德在通过层层环节的考验后,最终与国王查理七世见面了,贞德与查理七世的会谈是私密进行的,没有任何资料可以了解到贞德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但是在会谈结束后,查理七世这个羸弱不堪、优柔寡断、自私自利、一文不值的男人连同那个一蹶不振的法兰西都变得重新焕发新生。

也许是查理七世在战争中一次次的败仗,法国政府王室的无能。在一次又一次拯救法兰西的尝试之中,查理七世已经开始对自己和这个国家绝望了,才会在这时听信一个来自农村的文盲姑娘。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贞德预言的四件事情,在之后无不一一实现:

贞德得到了查理七世的支持,此时法兰西的命运系在奥尔良身上,而奥尔良的命运则系在贞德身上。

前面已经说过,在贞德来到奥尔良之前,奥尔良守军已经惨败过,士气非常之低落,贞德的这支军队可谓是法兰西最后的希望。

在最初,部队中大多数将领和士兵并不信任贞德,认为查理七世将军权交付于一个农村来的文盲少女是疯了的表现。所以一些将领也不断的给贞德找麻烦,就连开军事会议,制定作战计划也都是私下进行的,没有告知贞德。

贞德军队乘船进入奥尔良后,奥尔良市民欣喜若狂,早已耳闻贞德的大名,城内人潮涌动,每个人都想靠近她,触摸一下她或其胯下的马。稍作休整后,贞德率领城内法军于5月4日、7日两天对围攻奥尔良的英军展开了反攻,并取得了完胜。5月8日,英军撤退,结束了奥尔良的包围。

解救奥尔良之后,贞德乘胜追击,随即在雅尔若战役(Jargeau)、默恩战役(Meung)、博让西战役(Beaugency)、帕提战役(Patay)中大获全胜。

一系列的胜利后,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自己都认为法军的下一个目标是首都巴黎,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贞德选择了法国历代国王加冕地——兰斯。要知道兰斯的距离是贞德到巴黎的两倍还多,而且深入敌人腹部。

军队在前往兰斯的途中,无数听闻“奥尔良少女”( la Pucelle dOrléans )的人加入了军队。在围攻《特鲁瓦条约》的签订地特鲁瓦四天后,贞德军未流一滴血进入了特鲁瓦,7月16日兰斯打开了城门投降,查理七世在兰斯城正式加冕为法国国王。

在兰斯加冕为王后,也许是长远的考虑,也许是已经自我满足了,不管怎样,从此刻开始查理七世态度大变,不再支持贞德。贞德主张进攻巴黎,而查理七世则考虑和勃艮第人和谈。

9月8号,贞德军队在进攻巴黎的战役中,遭到了自奥尔良战役之后的第一次惨败。

1431年5月30日,贞德在经历了一场毫无公正可言的审判后,被火烧死,年仅19岁。

作为一个历史人物,一个楷模或是一个特例,贞德到死都坚称自己不断听见的声音是来自于上帝,是的,贞德没有读过书,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书写,一个纯粹的文盲农村少女。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少女,带领着法国军队、人民一步一步走向百年战争的胜利,在奥尔良战役中,法国离亡国最近的时候,贞德出现了,并率军大败英军,使得奥尔良战役成为百年战争中的转折点,那奥尔良战役之于百年战争难道不亚于斯大林格勒战役之于二战的重要性吗?

无论她听到的声音是否真的是来自神,或许她精神错乱,或许她喝了没有消毒的牛奶产生幻觉,但有一点是,她为了自己的信仰——那个声音,付出了自己的一生,最后被烧死,连骨灰也被倒进了塞纳河,生命永远停留在了19岁。

如果有人要嘲笑贞德的信仰,觉得这个来自农村的傻姑娘,仅仅只是靠运气和骗人的谎言来取得成功的时候,可以看看下面这个事实:

在当时的神学认为,没有人可以肯定自己受到天主的恩赐,如果承认则是异端;如果否定,则贞德就是个骗子。所以这个问题不管回答是与否都有罪。

但是贞德非常的聪明,她的回答让在座些法官非常吃惊、目瞪口呆,贞德回答到:

很简单, 无非就是看胜负。在贞德出现之前,法军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不堪一击,不仅是法军自己,就是王室和法国平民都觉得毫无希望,在贞德加入法军后,法军完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如同贞德手持的旗帜上写的那句话一样“de par le Roi de Ciel”(天国之王师)。贞德把自己的信仰、信念和信心融入了这只军队之中,融入了这个即将衰亡的国家之中,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很明显贞德对于提升军队士气和维持军队纪律方面都有不可磨灭的贡献,她难道不能说是个天才?就在一年前,她甚至不懂得怎么骑马,曾经在父亲的牛背上练习过骑术。她从没穿过铠甲,那套铠甲重达六十磅,一个矮小的女人穿在身上显然要比高大的男人更觉沉重。而那些与她并驾齐驱的男人们,从小就开始接受这些训练。她也从未学过兵法战术,没有见识过战斗。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战士,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将领导男人们取得胜利。她对此深信不疑。

其次,贞德是有军事指挥权的。在围攻特鲁瓦战役中,贞德亲自排兵布阵,将炮兵安排在有利的位置上,这令许多军事将领都感叹不已。这就很能够说明,贞德在法军内的领导地位。而从后面法军节节胜利的结果看,贞德未进攻巴黎而选择更远的兰斯是非常有远见的,王太子查理七世未正式加冕即意味着他只是继承人之一,而非真正的法国国王,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

最后,贞德在作战非常勇敢。在奥尔良战役时,贞德一马当先,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身体,贞德自己拔出箭矢,在其伤口挖出一块肉稍微包扎后,又继续投入战斗。在雅尔若战役中,贞德被一块石头从梯子砸下来,戴着头盔的她确定自己没有受重伤情况下,马上爬起来,继续参与战斗。就是这种精神能够很好的激励法军的士气,往死地冲。

贞德的战友,诸如:让·德·梅斯(Jean·de·Metz)、“奥尔良的私生子”迪诺瓦(Dunois)、盖伊·德·拉瓦(Guy de Laval) 、拉·海尔(La Hire )、吉尔·德·莱斯男爵(Gilles de Rais)等不管是论贞德的人品也好或军事能力也罢,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抛开天主教宗教因素,贞德的人格也是完全能够配上圣徒的称号。她爱戴穷人,经常施舍,她关心爱惜士兵,不允许将领们说脏话,制定严格的军队纪律,要求士兵们进行忏悔,禁止招纳军妓,然而战争对人性造成的真实影响也令她震惊,她曾亲眼看见一个法国士兵捶打英国俘虏的头,任他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奄奄一息。她立即跳下马,托起俘虏的头,聆听他的遗言和临终忏悔,并呵斥士兵,不允许这种虐俘行为的再次发生。这些措施可以说是超越了那个时代的行为,有着如此严格要求的军队,在那时候的中世纪中是不可想象的,身边的将领从最初的怀疑和不信任到最后无比为贞德的品行所感染,并坚信她是来拯救法国的,可以说,贞德身上完全找不到什么污点。

她是个如此引人注目的人,任何对其的评价都是片面的,她是个理想主义者,但她的理想却成为了现实,她用热情和信仰超越了理性,拯救了一个国家,激励了一个民族,改写了一段历史,她的爱国、勇敢、牺牲感染着无数法国人,鼓舞着他们前进,而贞德却不会在原地等他们。

文章快完了,这几天写贞德,查阅各种资料,特别是翻看贞德的审判记录,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纯洁完美虔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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